养老院的午后格外宁静,阳光透过大窗,照在轮椅上,拉长了影子。我姓李,名叫建国,今年75岁。在外人看来,我是个条件不错的退休老人,享有丰厚的养老金,还有300多万元的积蓄,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做建材生意和出售老房子攒下的。照理说,我的晚年生活应该轻松惬意,享受家庭的温暖,但如今我却独自坐在距市区三十多公里的养老院里,过节时几乎不指望任何人来看望我。走到今天这一步,完全是由于人祸,而这人祸的根源正是我曾倾心相待的亲生儿子。
五年前,我的妻子因胃癌去世。她离开后,那套120平米的三居室变得极其空荡。我不会做饭,日常饮食就是挂面或去附近快餐店应付。我的儿子建斌在市里的私企担任部门经理,儿媳慧琴是中学教师,他们一家虽然收入拮据,却也算过得稳妥。72岁那年冬天,我半夜上厕所时滑了一跤,虽然没有摔断骨头,但腰部受伤让我感到极大的恐惧。躺在冰冷的瓷砖上,我意识到,如果我真摔得动不了,可能就没人知道我在这屋子里等死。
第二天,建斌赶来,看到我扶墙走路的狼狈模样,眼睛红了。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扫把,带着心疼和埋怨说:“爸,您都这样了,何必逞强?搬来跟我住吧,慧琴也同意,我们会照顾您。”听到儿子的话,我的心一下子热了。妻子去世后,我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有个家。于是,为了不拖累他们,也为了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,我私下把老房子挂上了中介出售。拿到全款时,我将300多万存款集中到一张银行卡里。
搬到儿子家的第一晚,慧琴为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。建斌一边给我夹菜,孙子也在旁边要求我抱。屋内暖气充足,舒适惬意。酒过三巡,我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我遗憾终生的决定。把银行卡从口袋中取出,推到饭桌中央。建斌和慧琴皆显得愣住。看着他们,我郑重其事地说:“这卡里有30多万,都是我的积蓄,未来的开销我来负责,不让你们的生活负担更重。”我心中满是自豪,希望他们明白,我不是个负担,而是个支撑者。
当时,建斌强烈拒绝,说接我来是出于孝心,不图钱。慧琴也劝我自己留着用。我执意要他们收下,最后还是慧琴说先替我保管存折。饭局其乐融融,我以为买到了安心的晚年,却不知道人性的贪婪一旦滋生,就像无底洞般难以填满。
起初的日子确实安逸。我每天去公园散步,顺便买菜,家庭的账单只要一来我就抢着交。慧琴待我客客气气,建斌下班后常陪我下棋。不久后,变化却悄然来临。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,建斌在阳台上抽烟,心事重重。我询问他,他犹豫半天才说孙子即将升初中,校区太差,担心影响孩子未来。市中心的一所实验中学的房子需要150万首付款。他表示自责,愧疚于没有给孩子更好的条件。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我心情沉重,想着这钱早晚属于他们,不如现在拿出来帮忙。
第二天,我跟着他们去了售楼处,刷出了150万。看到收据的那一刻,慧琴感动得泪水夺眶而出,连声道谢,建斌也承诺未来一定会好好孝敬我。不到半年又传来消息,建斌想换车,理由是旧车经常坏,本来接送我回去看朋友不安全,我考虑后又给了30万。之后,慧琴的兄弟生意周转不灵,她在饭桌上哽咽请求,建斌也参与求情说只是借用,我心一软又给了50万。
不到两年的时间,我的存款从300多万降到不到60万。每一次的请求都有合理的理由和动听的承诺。我虽然心里开始有些不安,却安慰自己:肉烂在锅里,都是一家人,自己不帮他们谁帮他们呢?
有天下午,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却感到胸口压着一块巨石,呼吸困难,随即觉得剧烈的疼痛,冷汗直流。我努力拨打建斌的电话,话未说出便晕了过去。醒来时我已躺在医院的ICU中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医生告知我得了急性心肌梗死,所幸送来及时,但接下来需要搭桥手术,加上进口支架和康复治疗,至少需要准备40万。我躺在病床上,心中清醒,想到卡里还有将近60万,足够治好我的病。